【剑道】西窗凉月 31

半夜发文这习惯真不好,要改。

这章里丢了几个迷样的隐喻,看得出来的亲们……点个梗写番外?顺说之前中了彩那妹纸也没来戳我最近也不造有没有在追这文……看到了也吱一声呗


31

  叶……寒晓,竟然是……叶寒晓。

闪躲回避的视线,不肯尽力的切磋,谨小慎微的交谈,迟涩木讷的回应……全都有了再合理不过的解释。

  白星澜站在帐前,用力攥紧了剑鞘。

  呵,当年攥着一手腥血诘问他为何不喜欢这颜色的恶鬼,原来也知道惭愧二字如何写吗?


  刻满他名姓的手腕,细白瘦削的手指抓紧锋刃全无剑者骨气的避战,掌心深切的伤痕至今仍能循着断裂的掌纹看出端倪,侧着脸眼神都不肯对上的礼貌道别,纤细冰凉的指节搭在他眼角轻声问着还会不会痛,落在面颊上血腥气浓重的亲吻带着难以言说的迷恋,有如殉道一般无望微笑着应下他的逼问,船舱里带着半身新伤冷淡地说着为何某不能求一个答复,夜雨落窗时坐在对面执子温软闲谈看不出半分人前的偏执不耐……

  克制不住的讽刺感夹着愈炽的怒火将白星澜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拉入炼狱——他一步踏进帐内,剑罡携着风声一路切进里间将尚不知发生何事的夏世襄掀开,长剑在手分毫不差点在叶寒晓鼻尖。

        “叶、寒、晓!”

  白星澜想讨回十五年前的那一剑,想质问他来招惹自己是不是就等着今天这一出好戏,想指责他改换姓名进了赤马山必有所图;想冷笑想大喝想怒骂,想抛却所有的礼数涵养学无理取闹的孩童放声叫嚷出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怨怼。

  可是盛大的羞恼仇恨和积年不消几乎刻入魂魄的恐惧纠缠拉扯着堵住了他的咽喉,那个惧怕着所有着藏剑弟子的懦弱幼童又回来了——尖利的哭声混着黑暗中无法捉摸的疼痛一再剖开旧伤,带刺的细小触手从空洞的眼眶里拖拽着鲜亮的红色攀爬而出。此刻除了嘶声吼出梦魇的名讳,他竟无法再多说一个字了。

  花了十余年才艰难才撕碎吞下的梦魇心魔仅在须臾间就拼凑出了更加可怖的阴影,张开贪婪的大口放声嘲笑他的手足无措。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叶寒晓古怪的扭动了一下右肩,停顿一会后才抬起还能动弹的左手,如最初那场无头无尾的切磋一样握住了眼前轻微震颤的剑锋,他望向道子满是怒火的眼睛,用仿佛怕惊醒什么一般的温柔声线缓慢道:

        “叶某行事鲁莽闯下大祸,累及星澜伤病至此——”

        “自知罪无可恕,特来请罚。”

  白星澜被这似曾相识的句子惊的怔忪片刻,恍惚间掌中长剑被轻柔的力道往前带了几分。

——叶寒晓仰面看着白星澜脸上的细小水痕,把锋锐无比的刃尖按进了自己的眼眶。

  末端刻有太极纹样的道剑带着一串飞红锵然坠地。




  最先有所动作的人是夏世襄。

  向来温和言笑的医者此时如同被外来者侵犯领地的凶兽一般,他迅速震开周身道家真气的禁锢扑到榻前,抓起白星澜的佩剑不给任何脸面一把掷出帐外,带着喉间隐约的腥气咬牙迸了一个字:

        “滚。”

  白星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已经被叶寒晓面上泼溅而出的鲜血和细小碎块摄去了所有心神;恶鬼犹自睁着另一只亮如点漆的眼睛看着他,向上递出的掌心里积了浅浅一层真的可堪称作妍丽的鲜红。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颜色呀……”

  梦魇在正午时分亮出了它锋利的指爪。



  夏世襄没管那个跌跌撞撞跑出去的人,他回头反手一巴掌抽在了叶寒晓右脸上。

“等你能爬出这帐子,就算你被白星澜剁碎了喂马,我都不会再管。”

  力道和声音都足够凶悍,叶寒晓眼前霎时就是一黑,沾满血的左脸撞上枕头时都好像在尚未褪去的耳鸣里察觉了自己颈骨咯吱作响的动静。

  窄却半幅的视线之内一片薄红,银针刀具相互碰撞的声音远远近近无法分辨,他恍惚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迫不及待地挤压着喉咙要喷涌而出;狼狈的抽吸声在腔内回荡似成了拙劣的嘲讽,叶寒晓靠着这点无法克制的挣动勉强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最后松了口气一般放任自己陷入彻底的黑暗。

  腿脚还在,总归是能爬出去的。

  至少有一点他记的很牢,“叶凉月”不能死在赤马山上。



  白星澜似乎又疯起来了。

  之前那一仗才结束不到十天,整个营地能走路的藏剑男人全被白星澜砍了个遍。

  白天也就罢了毕竟之前白星澜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可资历浅些的藏剑弟子半夜睡的正熟就被人掀了帐篷逼战也未免太——

  等叶轻离这疯劲也不小、甚至比白星澜还老资格的武林天骄知道了这档子事,他当即就拎着泰阿出去了——结果也差点被道子的杀招钉在演武场的破烂地板上。最后他捂着险些剖心而过的剑伤被拖走的时候一边听着大夫的骂一边自己都开始胡思乱想……这莫不是跟对面的江子舟换了壳子?

  还在养伤的唐济云倒是猜着几分,不过也只能继续装聋作哑地敷衍徒弟;可这次居然换“师娘”不乐意了,杨天洲换了好几个时辰试图去白星澜的住处堵人谈心都扑了个空,最后还是柯远在晚饭时偷摸告诉他白星澜最近除了来找藏剑弟子切磋就是去江边待着。

  杨天洲当天就骑着自家十分不乐意的麟驹大半夜在江边这几里地上来回了好几遭,除了伤寒之外毫无收获,头昏脑涨盔甲沾露抱着马脖子差点要摔死;最后还是被白星澜的巡山队伍捡回去丢给军医看管。

  人高马大的天策将士抱着厚被子一个劲地打喷嚏,看看旁边笑的险些崩了伤口的叶轻离,决定把之前那个准备管闲事的自己拎出来先揍一顿。



  丑时四刻,赤马山上二更鼓敲的飘忽,白星澜抱着剑坐在废弃的窄小渡口旁望着不断翻涌的深色江水出神。

  柯远嚷嚷着最多五日就要下雪了,温期青难得好兴致地拿下个月的巡山任务同他打赌;白星澜想想那日路过他俩住处时听见的赌约,想扯扯嘴角却觉得有些动弹不得,山道上方就是虽说不上十分舒适却也足够安心的营地,而他活动着带些青白的手指拒绝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他倒是有些低估了叶寒晓对他的影响,武林天骄这位置好歹也是杀出来的,如今因为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伤患让自己大半月连营地都不想回……白星澜古怪地蠕动了一下嘴唇,随即又打个寒噤——他依旧固执地拒绝承认这是因为恐惧。

  白星澜厌恶般的摇摇头,索性起身往望北村走;处事过于豪爽到有些粗鲁的方超固然令人头痛,但好歹还有能住下的地方,忍忍也——

  他停下自己面无边际的思绪骤然回望——终年不息的江涛声里混杂了轻微的、更加规律的声响,在山道附近,还有逐渐能够分辨的金属部件互相敲击的细小响动……

  谁会在丑时骑马出营?

  白星澜握紧剑鞘把自己藏在了山壁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往来路靠近。

  浅淡月光下最先露出来的是深色靴子和灿金的衣摆,道子的表情立刻就变了;那人下了山道后轻轻拽着马缰掉头往上游方向的浅滩的走,许是光线太暗马匹也有些不稳,在明显一个踩滑了卵石的趔趄之后马上那人猛地咳嗽起来,身形晃动间背后的重剑流泻出金红如焱的华美色彩。

  织炎断尘。

  白星澜的意识空白那么一弹指的时间,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长剑在手落到那人身前十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冷冽胜于江风——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叶寒晓,你深夜出营,所为何事?”


  叶寒晓偏过头掩着嘴又咳了一阵才转回来,包着左眼的布条隐见一抹血色,但他竟然对白星澜的出现毫不惊讶,只坐在马上稍稍下瞥,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叹息:“白道长,叶凉月不能死在赤马山,所以……”

  白星澜骤然冷笑出声,剑锋直指叶寒晓头颅:“你倒是好胆色,敢再提此名——你死在赤马山又如何,陪你那师妹岂不正好!”

  叶寒晓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你就活着……活着……哪怕当个……没有心的怪物……管他们做什么呢……】

  【寒晓,你要记住——因有畏,而得生。】

  冰凉的猩红的,温热的透明的。

  沾满血沫的手指缓缓在剑柄上合拢。




“巴陵的算命老头说我今天能捡着钱,我不信就把他砍了——”

  古怪戏谑的轻佻声音从浅滩更深的地方突兀炸开,白星澜骇然回头就见几丈之外站着个身量莫名熟悉的人,衣摆的血红花纹在月光和水波的映衬下鲜亮的几乎像是在流动。

“不过眼下看来……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啧啧真是可惜了。”

“都说相逢即是有缘——好同门来帮我算算,寒晓这身金银玉石值价几何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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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6.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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